看了@老莫在群发帖说阎肃先生家人为遗产打官司,我百思不得其解……军旅歌词作家阎肃先生一生创作了那么多优秀的歌词,一首《敢问路在何方》经蒋大为演唱,竟然使大型电视剧《西游记》获得万人空巷的效果;一首《飞行员之歌》经梦之旅合唱,唱遍军旅内外,唱响大好河山,唱出了飞行员保卫祖国兰天的豪情与壮志,这些优秀歌曲传唱,使人们心田滋润,心潮澎湃……他老人家的亲属咋能这样?……
这使我想起我结识的一位名人,《小燕子》词作者王路先生……
上世纪81年,我从浠水师范调到华师黄石分院(现湖北师大前身)任教《心理学》。学校初建,办学经费不足,老师住房紧张。我和王路老师共住一间“面包房”(整排五间房屋顶呈孤形,每间相当于一个“长筒法式面包”)。王路老师和干女儿住里边,我因在市郊一中学有家,只在靠门边处放张桌椅以供写教案而已。
我和王路老师都是初到学校,他从鄂州某农村学校来,高大个子,背微驼腰也伸不直,戴眼镜,走路不快,说话轻言慢语,我们刚认识,礼貌性交谈,话虽不多,但从老先生的话语中感到亲切。
王路老师是河南人,解放初期河南大学中文系毕业,调来师院历史系任教,肤色较暗有老年斑,一看就能判断他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
一天,有两青年背着包拿着相机来到“面包房”,他们在校园里多处打听才找到王路老师,我让出了桌椅,王路老师微笑端坐,让他们拍照,侧耳倾听,原来他们是黄石日报的记者,打听到王路老师是《小燕子》词作者,来做采访的。
歌曲《小燕子》是几代人传唱的金曲。歌词最初是王路老师应在省级刊物任职的同学的邀请写的几首小诗中的一首,“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这首充满童趣、明快嘹亮,最能表达新时代新生活的欢乐的诗歌,发表后并未引起大的波澜;曲作者在上海,从诗刊上看到《小燕子》慧眼识金,灵感油然而生即兴谱曲,仍未引起轰动,两人也一直未谋面未通讯。
恰逢此时,上海江南电影制片厂拍了一部名叫《护士日记》的电影,由王丹凤主演,电影有一情节,护士(由王丹凤扮演)摇着婴儿床唱起摇兰曲《小燕子》,自此《小燕子》迅速传唱开来,人人会唱,个个爱唱,代代吟唱,直至今天,每当人们唱起《小燕子》就会怀念起人民翻身做主人的那个时代……
王路老师平易近人,博学多才,丝毫未表露出是金曲的词作者。后来我们交谈多了起来,我从他身上中学到很多,我敬佩他。
王老师有1米8高,年青时绝对是英俊帅气一族,在中学工作时,除了上课外,还承担学校学报的编辑以及带领学生编演小话剧的工作,相当活跃。那知好景不长。当年各单位反右是要完成指标的,他不幸被选上,(那位被卡在指标外的老师终身感谢他,他们之间有书信往来)人一背时,喝水都牙疼。与老伴(黄石卫校最早的校长)离了婚,子女也受牵连,读书升学成泡影,成家也不顺。但王路老师襟怀坦荡,他知道这是那个特殊年代造成的悲剧。我和他同在一个民主党派,他从未借机发泄心中的不满,从未含沙射影、旁敲侧击抵毁共产党和侮辱人民领袖毛主席,他也知道特殊年代抬轿子的、打小报告的人多,下面和尚念歪了经有什么办法呢……
王路老师在大学工作后,除教课外,因白内障,想看书力不从心,也没写什么,却有不少人来探望他,有来请教学问的,更多的是来感恩的,往往这个时候想到自己为人师表,桃李满天下,他感到特别幸福!
令我十分奇怪的是,王路老师极少弦耀自己是金曲作词,但看到他儿子则充满了喜悦之情。
王路老师成右派后波及子女。孩子姑父出于同情将他儿子带去四川,连姓都改,其姑父在公安部门工作,那知文革之火烧到那里,儿子很快被遣送到四川农村穷乡角落,是最早的下乡少年,吃百家饭勉强度日。可能出自书香门第,小小年纪哪懂得什么是愁怨,有空爱看书,那怕中医书也读得津津有味,读了还去试着抓了中草药,熬、煮、敷、贴,乡亲们小病痛都治好了,自这以后,最早的小赤脚医生成了当地老百姓的贵人。家家喜欢,人人爱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是,王路的小儿子竟拿着手电筒给一位患急性阑尾炎妇女开刀,挽救了一个生命,也挽救了一个家庭(很可能等不到坐牛车去较远正规医院就会有生命危险)。
王路老师谈到他儿子“穷人孩子早当家”是非常欣慰和自豪的……他儿子现在在华西医科大学任教授。在他的带领下,其团队科研硕果累累。
我因在校教《心理学》从七九级(1981年)讲到退休(2005年),不知讲了多少届,尽管文理科以及体育艺术各自专业不同,只要讲到“影响能力发展因素”的章节,都要举王路老师儿子成才的例子。
阎肃老师和王路老师都是有名歌词作家,在当今社会同是“名人”,阎的家人不珍惜“名人”的人格与名誉,为争夺遗产打官司,真不该!
